古时候的人对沐浴很是讲究,洗头、洗脸、洗身、洗脚、洗手均有不同的讲究,彼此不能混淆。
沐:专指洗头发。沐,濯发也。(《说文》)
古代成年男子是不剃头的(清朝除外),因此,洗头显得尤为重要。因此三五天要洗一次头发,秦汉时已经形成,每五天给官员放一天假,专门洗头。“汉律,五日一赐休沐,得以归休沐出谒。”那么古人洗头用什么材料呢?没有飘柔,没有海飞丝,弄不好,头发上要长虱子。由于条件限制,只能采用纯天然的东西。一般是采用皂角和猪苓。
皂角是个好东西,除了具有清洁功能之外,还具有很实用的药用价值,把洗干净的皂角放在水中,烧热了,可以用来洗头发。如果条件允许的话,可以添加点淘米剩下的水。洗出来的头发既干净又柔顺。有钱的人家可以使用猪苓,加上香料,不过成本很高。农村家的孩子,保养头发,可以使用鸡蛋清。“妇女头发垢脂,鸡子白涂之,少顷洗去”。
盥、澡:专指洗手,盥,澡手也,澡,洒手也。
古人就养成了饭前必洗手的习惯。古人洗脸洗手,一般使用澡豆,澡豆的配方不同,有很大的区别,看条件允许。有钱人的澡豆做的相当奢华,《千金方》中记载一个澡豆方子:“丁香、沉香、青木香、桃花、钟乳粉、真珠、玉屑、蜀水花、木瓜花各三两,奈花、梨花、红莲花、李花、樱桃花、白蜀葵花、旋覆花各四两,麝香一铢。上一十七味,捣诸花,别捣诸香,真珠、玉屑别研作粉,合和大豆末七合,研之千遍,密贮勿泄。常用洗手面作妆,一百日其面如玉,光净润泽”如此之澡豆恐怕只有富贵官宦之家才用得起吧。普通老百姓,还是皂角比较实惠一点。除了澡豆洗脸以外,还有护肤品,那就是面药,当然配方也不一样。“上合和。净洗面,夜涂之。以1两药和面脂令稠如泥,先于夜欲卧时,澡豆净洗面并手,干拭,以药涂面,厚薄如寻常涂面厚薄,乃以指细细熟摩之,令药与肉相入乃卧,一上经5日5夜勿洗面,只就上作妆即得,要不洗面,至第6夜洗面涂,一如前法,满3度洗,更不涂也。一如常洗面也,其色光净,与未涤时百倍也。”
漱:刷牙漱口,漱,盪口也。
古代没有牙刷牙膏,刷牙用手,材料用盐,为了增加嘴唇的润泽和防止干裂,富贵人家使用口脂。关于口脂,是一项很复杂的工艺品,一般人做不了,唐朝的时候,每到过节,皇帝会赏一些给臣子。杜甫说:“口脂面药随恩泽,翠管银罂下九霄” 。口脂融合了多种香料,比现在的口香糖好多了,白居易有一首诗说:“暗娇妆靥笑,私语口脂香。”
洗:专指洗脚。洗,洒足也。(《说文》)洗去足垢。(《论衡·讥日》)
浴:浴是指洗全身,这就说到核心问题了,就是洗澡,里面的讲究就多了。
远古时期没有澡盆,使用青铜器,铸一个大缸,称之为鉴,《说文解字》云:“鉴,大盆也,”盛水用作洗器,《庄子·则阳》有“灵公有妻三人,同鉴而浴”的记载。可以说这个时期的澡盆洗澡,绝对是相当昂贵的。到了周朝的时候,沐浴就成了严格的礼仪,记载在《礼记》,沐浴与人们生活的行为规范密切联系在一起。《礼记·内则》载:“男女夙兴,沐浴衣服,具视朔食。”居家过日子,男女要早起,沐浴更衣。作为夫妇之礼则有 “不敢共湢浴”,妻子不能和丈夫共用一个浴室,所谓“外内不共井,不共湢浴”。在家庭里还有尊老礼节,“五日则镡汤请浴,三日具浴。其间面垢,燂潘(淘米水)请靧(hui);足垢,燂汤请洗”。礼节规定,晚辈要五天烧一次温水为父母洗一次澡,每三天烧一次温水为父母洗一次头。这期间父母脸上如果脏了,要烧淘米水为父母洗干净;脚脏了,则用温水为父母洗干净。诞生礼仪中沐浴亦很重要,《礼记·内则》载:“世子生,则君沐浴,朝服,夫人亦如之。”又载:“公庶子生,就侧室,三月之末,其母沐浴,朝服见于君。”太子出生,国君和夫人要沐浴穿朝服去朝见国君。载往来礼节中,沐浴亦是重要礼仪。《礼仪·聘礼》载:“管人为客,三日具浴,五日具浴。”又载:“飧不致,宾不拜,沐浴而食之。”管人接待来客,要满足客人三天洗一次头,五天洗一次澡的要求,主人用飧礼招待来宾时,来宾不用拜谢,但要沐浴之后再就食,以表示对主人的尊重。《礼记·玉藻》还规定“君子之居恒当户”,“日五盥,沐稷而靧(hui)梁,”“居外寝,沐浴。” 《礼仪·士虞礼》规定,举行虞礼祭前,参加祭祀的人要先洗头洗澡,所谓“虞,沐浴”。虞即虞礼,于日中致祭,以安死者魂魄的祭礼,是为虞礼。孔子沐浴而朝,由此可见当时是把洗浴当做礼仪的。
到了宋元时期,出现了澡堂。澡堂是公共沐浴场所,经常朋友之间相约一同洗澡,宋朝的人酷爱去澡堂。苏东坡就专门写了二首《如梦令》词记述他沐浴的感受,写得非常诙谐:
水垢何曾相爱,细看两俱无有。寄语揩背人,尽日劳君挥肘。轻手,轻手,居士本来无垢。
自净方能净彼,我自汗流呵气。寄语澡浴人,且共肉身游戏。但洗,但洗,俯为人间一切。
由此可见,当时的澡堂还有搓背的特别服务,不愿洗澡和不洗澡的人就会被人指责为臭,大名鼎鼎的名相王安石就是不爱洗澡,就经常被人讥笑。
去澡堂成了生活习惯,天还没亮,就开始去泡澡了,“金鸡未唱汤先热,红日东升客满堂”。元代《析津志》有士庶之家,“聘女将嫁之明日,家人送女儿入堂中澡浴”,男方之家“一应都散汤钱”的记载,可见洗澡已融合进婚俗礼仪。
清人石成金辑录《时历纂》,日用常行,种种杂事“每月一览,了如指掌”,是人们择日行事的指南,其对农历十二个月沐浴宜忌,都有注解。
正月:初八宜浴;初十沐浴,令人齿坚。
二月:上丙日洗头沐浴愈疾。初二沐浴光泽,不病不老。初五沐浴转健。
三月:初三沐浴吉,忌食诸鳞物。初六休浴无厄。二十七沐浴令人神气清爽。
四月:初七南 斗西斗降,宜浴。初八释迦佛生,沐浴吉。初九宜浴。
五月:初一沐浴不病不老。初四宜浴。初七宜浴,初八宜浴,初九沐浴长命。
六月:初一沐浴去病。初六忌沐浴,令体臭。初七北斗降,宜沐浴。二十二沐浴,去疾。二十七杞汤浴,至老不病。
七月:立秋日勿沐浴,今人之皮肤燥,生白屑。十一浴吉。二十三沐浴发不白,松。 二十五沐浴发不白。
八月:初三灶神生,沐浴,令人聪明。初七沐浴吉。初八南 斗降,宜沐浴。二十二燃灯佛生,沐浴却病。二十五沐浴却病。
九月:本月预收葫芦藤,侯除夕煎汤浴小儿,不出痘。二十鸡鸣时沐浴,令人辟兵。二十一柜汤沐浴,令人不病不老。二十六沐浴大吉。二十八马元帅生,宜沐浴,吉。
十月:初一宜沐浴。初八火星生,宜沐浴。十四沐浴,令人光泽无病。十八鸡鸣时沐浴,主长寿。
十一月:初七沐浴,至老光泽。十一太乙天尊生,忌沐浴。十五西斗降,沐浴吉。十六沐浴吉。
十二月:初一宜沐浴,初二沐浴吉。初八沐浴吉。十三宜沐浴。十五西王母降,沐浴吉。二十鲁班生,沐浴去灾晦。三十除日,用杞汤沐浴,不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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